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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大道 2008-9-4 09:58

缺乏关爱让他长不高

他身高1.60米都没到,由母亲领进来,一声不响在椅子上落座,左右打量。我发现,他有些紧张,不,应该说是警惕,目光接触到其母亲时,眼里流露的不信任很明显。

  问他读几年级了,他低声说:“高一。”母亲见我有些不信,赶忙补充:“16岁了,不知怎么,就长不高,医生检查,都说没什么病。”之所以来咨询,是因为母亲认为儿子脾气孤僻,学习不好,又不懂事。原来在一所高中走读,半年不到,就死也不肯再去了,非要换到现在这所学校住校。好不容易才插班,又常和同学闹矛盾、起冲突。这个暑假,坏脾气更是变本加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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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母亲解释说,她与丈夫结婚第三年就离婚了,因为丈夫常常打她。离婚是她提出的,还付给了男方二万元,讲好由女方把孩子养到16岁,还给男家。后来她又嫁人了,孩子就一直跟外婆、外公。母亲说:“今年,外公死了,外婆年纪也大了,我就盼他爸爸来把他领走,正好16岁了么。但你看他这个样子,我真怕他爸爸不肯要。”

  我心里非常不是滋味:儿子怎么可以还来还去的?看得出,她当前最关心的就是儿子的亲爸会不会来认领他,也许,她把儿子领到我这里来,就是希望儿子能够表现得“好”,让那个不知在何处的男人能守约前来,而且愿意带走他。

  我转而和男孩交流,他话不多,基本上要我问,他才简短地答一下。从初二开始,他见同学们都很快地长高了,自己却还是这么矮小,觉得很害怕。刚进新学校时,成绩会上去些,因为那时候觉得同学们不知道自己的情况。但过一段时间后,就又不好了,总觉得矮人一截,怕同学们知道自己的家庭情况看不起自己,所以凡是有人问他爸爸是干什么的,他总说爸爸是做生意的。他没有知心朋友,“我看他们很高兴地谈天,很想加入,但不知道怎么搞的,我一加入,连他们本来的高兴劲也马上没有了,还常常会与他们争吵……”

  从男孩的身材,表现出的不适应社会生活的态度,在与别人交往时的生硬、不合群等人际智能迟钝等方面看,排除生理疾病因素后,大致可以断定:这个孩子不幸得了“社会—矮小综合症”。他是因为从小缺乏爱和关心而停止了发育,不仅长不高,青春期也迟到了。

  我告诉他们,重要的是改变环境。这个孩子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家:由祖辈抚养长大,但与外婆、外公无话可说;新爸爸家不能跨进去,母亲也很少来外婆家;至于父亲,根本已无印象,只是心情恶劣时偶尔可以想象的一个幻景。

  但对照具体情况,确实唯有他自己的努力才是摆脱这种困境最靠得住的途径。他必须正视自己的家庭现实,但出生是无法选择的,这不是他的错或他的责任。他也要学习人际沟通的技巧,不要把同学们都想得那么势利。我再三强调,国际有关专家认为:有社会—矮小综合症的孩子,当走出不利的环境时,矮小特征便会本能地、甚至是引人注目地得到纠正。

  在咨询实践中,常会见到单亲家庭孩子长得较矮、瘦,但没像这个男孩典型。我发现,这种社会—矮小综合症作为一种现象,往往发生在很小就遭遇家庭破裂的孩子身上,是与营养不良和受肉体、精神虐待的生活环境有关的。一般而言,不稳定的家庭、被社会抛弃的家庭以及遇到社会和心理困难的家庭里的孩子会出现这种综合症,如果孩子在成长过程中,又处于感到孤独的集体环境中,就更易出现这种现象。可见,孩子的成长,和家庭、集体环境的关系何等密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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